纸杯并不完全环保 替代方案——循环杯

整理报道：戴舒婷 图片：互联网图 在全球咖啡文化日益盛行的今天，纸杯已成为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无论是午餐时手捧的一杯拿铁，还是办公室里的即溶咖啡，纸杯都提供了方便、卫生且即时饮用的解决方案。再加上“纸杯比塑胶杯环保”这种观念，随着近几年的减塑政策与环保倡议逐渐深入人心，人们对纸杯的接受度与依赖也不断提高，让一次性纸杯的使用量呈现持续增长的趋势。 根据环保统计与产业估算，每年全球约有5,000亿个一次性饮料杯被丢弃，其中纸咖啡杯占相当大的比例，换算下来，每天全球大约使用13.7亿个一次性杯子。另有报告指出，仅纸咖啡杯每年就约16亿个，每日约4,400万个，像星巴克这样的连锁咖啡品牌单日消耗的杯子就约1,900万个。然而，这些一次性咖啡杯的回收率极低，全球估计不到1%的咖啡杯能够真正被回收，其余大多数最终仍进入垃圾焚化或填埋系统，凸显了纸杯看似环保的便利背后，其实隐藏着严重的环境负担与回收挑战，需要我们重新审视日常消费的真实影响。 ●纸杯并不只是纸而已 一次性纸杯和咖啡杯其实不是“纯纸”制成，其主要材料包括纸浆和塑胶膜。纸浆由木材纤维制成提供杯子的结构与硬度。为了防水和耐热，纸杯内部增加薄蜡或涂上一层塑胶膜，常见材料为聚乙烯（PE）、聚丙烯（PP）和聚乳酸（PLA）。咖啡杯盖是塑胶，通常是聚丙烯（PP）和聚苯乙烯（PS）。双层杯（Double Wall Cup）内层有塑胶内衬，外层额外加一层纸，用于隔热有时会使用瓦楞纸结构。因此，纸杯并非单纯的纸类，而是属于复合材质。纸杯、咖啡杯、牛奶纸盒、便当纸盒、泡面杯等具有防水、盛装食物饮料功能的纸类制品皆是如此，称为“纸容器类”。纸杯与杯盖结合，形成一个多材质复合产品，使回收与分解程序变得困难与复杂，也让公众对“可回收”与“可堆肥”的概念产生混淆。 传统纸类回收系统无法直接处理塑胶内衬纸杯，因为塑胶会污染纸浆，使纸浆无法再制成新纸产品。要回收纸杯，必须依赖专门设备将纸浆与塑胶分离，这增加了工艺复杂性与成本。由于技术与经济因素限制，全球大部分纸杯并未被回收，而是进入焚化或填埋系统。焚化过程中，塑胶会产生二氧化碳与有害化学物质，对空气与土壤造成二次污染。这意味着，即使纸杯本身可分解，塑胶内衬的存在仍带来长期环境负担。 ●纸杯未能正确分类回收 此外，纸杯并非纯纸，回收时应被归类于“废纸容器类”，与一般废纸分区处理，以帮助提高后续资源回收效率。但由于我国规划的回收机制，没有独立的“纸容器”类别，因此，纸杯多半会和纸类等混杂在一起。考量额外分类、处理与运输成本过高，大部分的回收商会直接将整批纸容器与纸类都一起交给“一般废纸”处理业者，而非专业的“纸容器”处理商。 虽然一般废纸处理厂可以一并处理废纸及纸容器，不过，从纸容器撷取出的纸浆少（得浆率约40%），且程序复杂，一般纸处理厂的技术上也还无法完整将其中的塑胶膜等杂质打散。因此，剩余的杂质会再度排放成为垃圾，不仅造成纸处理厂相当大的负担，处理过程中所耗费的能源和制造的污染，也是对环境的二度伤害。 ●PLA只能工业堆肥分解 虽然一些纸杯内衬使用PLA标榜“植物基、可堆肥”，但实际环保效果有限。PLA只能在高温、高湿、专业工业堆肥条件下分解，在自然环境或家庭堆肥中几乎无法降解。如果随普通垃圾或回收处理，不仅无法分解，还可能形成微塑胶污染。此外，PLA的生产仍需种植玉米或甘蔗，涉及土地、水资源消耗，以及能源密集的聚合过程，并排放二氧化碳。加上PLA与一般塑胶回收系统不兼容，多数含PLA的纸杯最终仍被焚烧或掩埋。因此，虽然PLA杯相对于传统石化塑胶内衬略有改善，但在实际使用与回收情境下，仍难称为真正环保。 ●纸杯的整体碳足迹不少 在“纸还是塑胶”的环保辩论中，纸杯常被视为较为绿色的选项。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简单。如上所述，纸杯大多由原生木浆制成，并在内层覆有PE或PP塑胶膜，以及部分标榜可堆肥的产品则使用植物基的聚乳酸（PLA）。原生纸浆意味着需要砍伐或种植林木，并耗费大量水资源与能源进行打浆、漂白与干燥，而塑胶内衬从石油或天然气开采、裂解到成型的每个环节，也都会排放大量二氧化碳与温室气体。即便原料来自人工林，仍涉及土地占用、单一树种栽培与生物多样性影响。 由于纸与塑胶紧密结合，分离回收难度极高，多数纸杯最终无法作为纸类回收，而是进入废弃物处理系统，进一步增加环境负担。因此，从生命周期角度来看，纸杯的碳足迹并不低，与一次性塑胶杯相比差距有限，而与可重复使用杯具相比，更显得高碳。换言之，纸杯表面上看似环保，实际上仍依赖原生森林资源与化石燃料，其便利性与永续性之间存在明显矛盾。 ●循环杯是更好替代方案 近年来，不少国家与城市开始推动“循环杯”或环保杯租借服务，作为减少一次性纸杯使用的替代方案。循环杯（Reusable Cup）是一种可重复使用的杯具租借系统，由平台或商家统一提供杯子、集中清洗消毒，再重新投入市场使用，取代一次性纸杯与塑胶杯。使用这不必自备杯子，也不需购买，只需借用并在指定地点归还即可。 这种模式在便利与永续之间取得平衡，既减少一次性杯具的制造与废弃，也降低整体碳排放与垃圾处理压力。虽然循环杯仍涉及清洗、运输与管理成本，但在重复使用次数达到一定规模后，其环境效益明显优于一次性纸杯，逐渐被视为迈向循环经济的重要过渡方案。 Swapp！是一个可以参考的例子。这是一项由波兰团队自2019年起推动的循环包装租借服务，目地在减少一次性塑胶与纸杯与便当盒的使用，为消费者提供可重复使用的杯具、饭盒与餐盒等容器。使用者只需下载免费的Swapp！应用程式，透过个人QR码在合作的餐厅或咖啡店租借可重复使用的饮料杯与餐具，并在使用后于5天内归还至任一合作邻近的据点即可。若逾期未还，依系统规定会自动从绑定的支付卡收取相应费用，容器就成为用户所有。服务中提供的可循环容器，包含不同容量的热饮与冷饮杯，在设计上可承受多达约400–800次的重复使用，并可以送往回收再制成其他产品，延长材料生命周期。 其它循环包装租借服务的例子包括：国际性的“Shareclub”、卢森堡的“Spin”、苏格兰的“Borrow Cup”、台湾新北的“Ucup”。全球性的Shareclub提供企业、校园、城市、咖啡馆及活动场景的循环杯系统，用户可以透过手机程式或感应卡借杯、还杯、追踪节省的废弃物与减碳数据。系统还有可量化仪表板显示减少的一次性杯子数量及避免的碳排放量，可作为企业永续报告的一部份。 卢森堡的 Spin是一种无押金的循环杯，包装借用服务。使用者可在App上找到附近的Spin点取杯，然后在12天内还回指定地点；若超过期限，则需支付小额费用。苏格兰的 Borrow Cup由环保团体与平台合作，在餐厅和咖啡店推出跨品牌循环杯方案，用户缴纳小额押金或购物金券即可借用循环杯，用完后可于任一参与店家归还或换下次饮料，让系统真正做到互通互还的便利。 结语： 纸杯所使用的纸浆在理论上属于可再生资源，也具有生物降解潜力，若回收技术与分类系统完善，其环境负担确实可能低于全塑胶制品。然而，纸杯终究只是“减少塑胶使用”的折衷方案，并非真正无碳或零负担的环保产品。问题的核心不仅在于材料本身，而在于一次性使用的消费模式。要真正降低环境与健康风险，关键仍是减少一次性杯具的依赖，自带杯或循环杯等可重复使用方案，才是更长远而有效的方向。在便利与永续之间，纸杯所呈现的，其实是当代社会尚未解决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