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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斷又逢連夜雨,巴裡奧高原走一回;橫越山林長城路,圓滿直驅老越夢

過去二、三十年間,每次參加往來砂拉越與沙巴間的四驅車越野活動時,車隊首先必須從美里市出境,經過雙溪都九關卡進入汶萊左側的馬來奕縣,一直沿路前行至汶萊領土盡頭的邊界關卡出境,才能進入林夢省,續而在林夢東部邊境的關卡出境,通過汶萊的淡武隆縣,再從這塊汶萊領土東部邊境檢查站出境,邁入砂拉越最北端的老越。

借道汶萊前往林夢和老越,需經過馬、汶邊界多個關卡,護照要在兩國出入境關卡蓋上幾個印章才能過關,這無形中耗費了大量時間和額外開銷,特別是每逢各族喜慶節日前後,來往車輛大排長龍,需要耗上幾個小時來等待通關。

正因為如此,二十幾年來,我心裡就有一個願望,期盼有一天能開着四輪驅動越野車,繞過汶萊的國境,闖過巴南腹地伐木營山路直達老越。

經歷了新冠肺炎肆虐,我在今年初,趁着政府放寬行動管制令,邀約了整十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分乘四部四驅車,於2022年5月31日凌晨3點從古晉出發,奔馳了四個多鐘頭,來到泗里街省的椰甲鎮吃早餐,隨後經民都魯抵達美里。

次日我們從美里出發,經拉博直上弄拉瑪,在早上9點半抵達弄拉瑪路口時,我們車隊的其中一輛車之後輪突然斷軸,輪子飛脫而出,由於當天是達雅節,好不容易才從美里的供應商訂購到相關的部件,併火速派車送來弄拉瑪。

跨河鐵橋斷一截

我們等修車師傅安裝好車軸,在下午5點鐘離開弄拉瑪,連續在山路上行駛了三個多小時,在晚上8點半來到Sg. Turtoh的跨河鐵橋,察覺鐵橋已經斷了一截,根本無法通車。

這條鐵橋是由一家伐木公司在90年代所建,是附近木山運載木桐的通路,同時此地區的百多個部落,也靠此橋樑與外界聯繫,然而在去年12月,鐵橋被洪水沖斷了一大截,由於當晚的天氣很好,藉著月色可以目測出河水很淺,估計我們的四驅車應該可以直接過河,再不然動用絞盤,也能把車子拉到對岸。

通向巴南內陸的Sg.Turtoh跨河大橋,被洪水沖斷一大截,陸路因而中斷。

有隊友當時就說,由於車隊里有一部車斷軸,讓大家在弄拉瑪平白的蹉跎了一天,如果沒出現狀況,也許我們能趁着天明,早已涉水過河了,然而我們大多數人並不這樣想,因斷軸事故好在是於平地上發生,若是在險峻的山路上出事故,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因為當時大家都很疲倦,所以決定在河邊露營,等天亮後才設法渡河,孰料從10點開始,竟然下了一整晚的大雨,我在清晨5點鐘,還有到河邊去視察,雖然當時的水位已比較早前高了少許,但四驅車還是可以涉水而過的。

天亮後,我們四部車子忙著作好渡河的準備,但沒想到就在我們還在為車子作妥防水措施時,上游的河水已在我們不經意間沖了下來,河流的水位驟然間暴漲,且河水的顏色也渾濁的如奶茶,車子根本無法渡河。

從昨晚開始下的這場雨,彷彿沒有停歇的意思,我們只好在河邊耐心的等待,然而水位卻在持續上漲,我們足足在河邊痴等了兩晝夜,到了第三天決定轉回走,大家覺得既然老越去不了,不如就瀟洒往巴里奧高原走一回。

飛流直下十層樓

我們車隊先朝弄拉瑪的方向走,隨後拐右朝北直上,在當晚抵弄達安的長屋借宿,翌日我們開了一個半鐘頭的車,來到占姆瀑布(jamor)所藏身的山腳下,先是聽到一陣響徹天空的“嘩嘩”水聲,為了一窺瀑布廬山真面目,我們沿着小路向上攀登,足足爬了一個鐘頭的山路來到半山腰,“轟隆隆”的響聲更是震耳欲聾,但見一道白練從天而降,萬丈懸崖像一把直插蒼穹的利劍,而瀑布則是劍上的銀光。

砂拉越第二高的占姆瀑布,水流從十層樓高的峰頂直瀉而下,似千軍萬馬浩浩蕩蕩地飛奔而來,氣勢如虹。

水流從十層樓高的峰頂直瀉而下,似千軍萬馬浩浩蕩蕩地飛奔而來,排山倒海、氣勢如虹,其所濺起的水花似白雪、像珠玉,水珠大的有如珍珠,晶瑩透亮;小的細如煙塵,瀰漫於空氣之中,成了蒙蒙水霧,微風一吹,一陣陣透心的涼氣迎面撲來,換來了一身涼爽,站在瀑布旁邊,讓人不由自主的默念起李白的“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詩句。

揮別了被譽為砂拉越第二高的占姆瀑布,我們再開了三個鐘的車,入住弄善的一座民宿,翌日在當地嚮導的領路下,遊覽了三姐妹瀑布,我們車隊的其中兩部車,因為孩子開學在即,先行脫隊離開,就剩下兩部車子繼續巴里奧高原的行程。

在巴南地區享譽盛名的三姐妹瀑布。

6月7日中午,我們抵達了巴里奧,吃過了午餐,下午遨遊巴里奧高原美麗的田園風光,次日參觀水力發電站、飛機場,隨後走上回程,經八達類、巴都巴東,在一個私人住宅寄宿兩晚,第三天也就是6月10日,我們依依不捨的與屋主話別,在晚上10點回抵美里,翌日我的隊友開車回古晉,我因為一心一意要去老越,決定獨自留在美里尋覓願意結伴同行的知音人和引路人。

田園風光俊秀的巴里奧高原。

滯留在美里的五、六天里,天空一直不肯放晴。

尋覓知音引路人

於6月15日晚間,我邀約了住在美里的誼弟溫遠寶和他的家人共進晚餐,他是我義父溫昌爪的兒子,早年在汶萊工作,後來在美里置業安家,目前已經退休。

在吃飯時,我向他聊到此行的目的,發現他對越野車活動很感興趣,也曾遊覽過姆祿和巴里奧高原和老越等地,於是我便趁勢邀他一起同行,沒想到他一口就答應了下來,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同行的夥伴。

翌日我打電話給在美里的四驅車同好林醫生,向他諮詢有沒有辦法開四驅車,從巴南腹地前往老越?

他聞言後立即要我聯繫一位叫袁祥華的車行老闆,原來大馬國油在沙巴岸外的油氣田,裝置有一條輸送天然氣的大油管,經沙巴的金瑪尼、實必丹,進入砂拉越的老越、林夢到民都魯的液化煤氣提煉廠。

油田公司管僱用了大批保安員,沿途守護這條管線,而袁祥華老闆便出租了十幾部的四輪驅動車給油田公司,讓保安員開着車子巡視管線,按照合約規定,袁老闆需在固定的時間,到這些保安員的據點,為他所出租的車子進行保養維修工作。

他定期所要前往維修車子的最遠據點,距離老越很近,所以林醫生認為袁老闆應該可以帶着我一起同行。

還真的是,踏破鐵鞋全不費功夫,我按他所提供的地址,第二天便找到袁老闆在株巴第一路的車場,但見他穿着工作衫、短褲和拖鞋,有點不修邊幅的樣子,他在得知是林醫生推介的,便很客氣的請我進到他的辦公室。

他在聽了我有自己的四驅車和擬議中的行程彙報後,很爽快的就一口便答應下來。

不再提供吊車服務

6月18日(周六),我帶上誼弟溫遠寶開着車子,來到弄拉瑪斷橋的河邊,下午5點半,袁老闆偕同鄭先生和鄧先生三人,也開着一部豐田皮卡(Toyota hilux)來到了岸邊,跟隨同行的鄭先生為修車技工,是袁老闆的表哥,年輕時曾在木山工作,對巴南周圍的木山路路況了如指掌。

因為國油總公司下令不再為外界車輛提供吊車渡河的服務,當晚我們只好在河邊露營過夜。

在閑聊中,我得知鄧先生是我小學老師的孩子,也是四驅車的愛好者,過去曾在五星級大酒店當廚師,如今已退休,袁老闆每次進山維修車子,都會帶着鄭、鄧兩人一起出勤。

且說在袁老闆抵步後,在場的油田保安公司職員告訴我們,他們剛接到總公司的指示,不再為外界提供吊車渡河的服務。

事緣在橋斷後,保安公司製作了一個大鐵籠,讓準備過河的車輛置於籠子內,由大型的挖溝車吊著裝有車輛的籠子渡河。

聽到此消息,我們五人決定當晚在河邊露營,而袁老闆則撥電話向吉隆坡的總公司提出交涉。

第二天得到回覆,由於袁老闆等有維修車輛的任務在身,總公司特批准就只吊他的一輛車渡河,換句話我的車沒法渡河了。

強行擠進車渡河

我聞言後當機立斷,把車子停泊於河畔,指示我的誼弟拿了行李,立即和袁老闆等擠進水溝車的駕駛室,跟着挖溝車橫渡河面闊約300尺,水深及胸,水流湍急的河道。

過了河,我們兩人也擠進袁老闆的皮卡車,說來也很僥倖,其實按照袁老闆最初的計劃,他們原打算開着連羅華短斗車進山,但在事前檢查引擎時,發現電路有些瑕疵,所以最後敲定使用體積較大的豐田皮卡出勤,這樣才給了我們兩人擠進車子的空間。

在車裡,我直截了當的對他說,我原本是要開自己的四驅車跟在他們的車後面去老越,但因車子過不了河,實在不甘心就這樣半途而廢,所以希望他能載我一程,我還保證在乘順風車期間,肯定會等他們完成所有的維修工作,絕不會影響到他們,只求他給予方便,在完成四個據點的車輛維修工作後,勞煩他花上一兩天的時間,載我到80公里外的老越,完成我多年來的心愿。

我們五人共車,完成了從巴南腹地木山路前往老越的壯舉。圖中左起鄧先生、鄭先生、袁祥華、誼弟溫遠寶和我溫和榮。

也許因為我們已經進了車廂了,更可能是我鍥而不捨的意志力感動了他,於是我和誼弟兩人就這樣跟着袁老闆的車,奔馳在木山路上,來到了他們維修車子的第一站弄斯里淡(Long Seridan)。

袁老闆和鄭先生在到站後,馬上投入維修車輛的工作,我和誼弟則在附近任意走走看看,當晚我們就寄宿於當地的一家民宿。

就這樣的,我和袁老闆等三人,從素不相識,很快就結成了好友,一起踏上了征程。

無垠雲海一鋪萬頃

翌日6月20日(星期一),我們在早餐後,開着車子隨鋪設在路邊的大油管繼續北上,涉水度過幾條小河流,持續在連綿群山、重巒疊嶂間奔走,一路的崇山峻岭,看不完的嶙峋奇峰和怪石。

漫山遍野鬱鬱蔥蔥,像似披上一層綠衣,我們宛如走進了一幅連綿不斷的畫卷。

皮卡車開上一座座雲霧繚繞的峻岭,坐在車廂向遠處眺望,那白白的“霧”就是那一望無際,波瀾壯闊的雲海,和若隱若現的奇峰怪石與參天老樹,雲來霧去,變化莫測,時而波平如鏡,映出山影如畫,還真有“綿綿長飄萬萬尺,疑是銀河人間”的感覺,忽而風起雲湧,波濤滾滾,奔涌如潮,浩浩蕩蕩,更有飛流直瀉,似千軍萬馬席捲群峰,待到微風輕拂,雲海漸散,升騰跌宕稍縱即逝。

峰巒重疊環繞,木山路蜿蜒曲折,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長繩,更如一條穿行在大地的巨龍,纏繞着山腰,越過山岡,消失在遙遠的天邊,也有人很形象的形容這些木山路,就宛如山林里的萬里長城般,依附着山勢,穿過樹林,盤旋曲折,纏繞着翡翠般的山巒。

木山路宛如山林里的萬里長城般,依附着山勢,穿過樹林,盤旋曲折,纏繞着翡翠般的山巒。

從車廂里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鬱鬱蔥蔥,好像給山披上了一層綠衣,就像走進了一幅連綿不斷的畫卷。

在中午時分,我們抵達了另一個據點,一座民生條件齊備的木山營,袁老闆和鄭先生在為車子進行維修的同時,也發現了部分車子的引擎折損嚴重,需要將引擎卸下後,寄往美里大修。

下午繼續在群山間前行,於3點鐘左右,來到一個叫彬都(門)的地方,名字取得很形象,但見兩邊的高山中間,天然形成一個缺口,往右邊的方向可達老越,往左則是去林夢的路,我們下車觀賞“門”的景色,但覺蕭瑟的冷風從“門口”吹拂過來,讓人控制不住的打個寒戰。

蕭瑟的冷風從“門口”吹拂過來,讓人控制不住的打個寒戰。

穿過了“門”,我們來到最後一個維修據點“第四營”。

翌日上午,完成此次進山維修車輛任務的袁老闆應我的要求,續程開車載我朝西北方前行,到了一個豎立有一塊寫着“Simpang 5 Ravenscourt FMU”字眼牌子的交叉口,從這裡向西行走20公里,便能抵達巴加拉蘭高原的路口,繼續向西行就能抵達老越。

從這塊寫着“ Simpang5 ”的路牌往西行駛20公里,便能抵達巴加拉蘭高原的路口,繼續向西行就能抵達老越。

在此路牌鄰近,但見一條灰白色的陡峭山路,路面鋪着厚厚一層泥粉,天晴時行車會揚起滾滾灰塵,下雨天則泥濘不堪,行車很危險,我們沿路直上山頂,站在山上能眺望到左邊的林夢山林,右邊則可望見老越的地界。

下山後,於傍晚6點鐘來到路邊的一座休息站,大家都已筋疲力盡、疲憊不堪,要求店家烹煮美極快熟面給我們祭五臟廟,由於距離目的地老越僅有三個鐘頭的路程,大家決定繼續開夜車前行,並於晚間9點半平安抵達老越。

灰白色的陡峭山路,鋪着厚厚一層泥粉,天晴時行車會揚起滾滾灰塵,下雨天則泥濘不堪,行車很危險。

在此之前,我預先聯絡了老越的四驅車界友人,當晚就和他們在老越辦了“慶祝勝利晚宴”,翌日按原路往美里的方向進發。

從老越倒回默拉南溫泉的那段山路,當時正在修築,於昨晚經過時看不清楚,在白天行車才發現路面不僅磕磕巴巴,還有大如桌子般的巨石散布在路面上,路況很是險惡。

中午抵達較早前提到的路邊休息站,在草草吃了午餐後,驚見天空烏雲密布,眼看傾盆大雨就要臨頭,想到歸途中那條泥粉鋪成的山路,一旦下起雨,肯定會奇滑無比,寸步難移,所以決定與雨賽跑,趕在大雨前衝過那幾段險峻的山路。

傍晚7點鐘,我們在大雨中,抵達“四號木山營”,吃了晚餐繼續開夜車,在午夜時分來到弄斯里淡(Long Seridan)的民宿過夜。

6月22日早上9點,我們離開民宿,在中午時抵達Sg. Turtoh斷橋的岸邊,鄭先生在我們下車後,開着車走回頭路前往林夢,準備把車子停在當地,再乘坐飛機回美里,而我們四人則乘坐警察的捷艇渡河,我開動當天停放在河邊的車子,載着同伴們經弄拉瑪,再續程返回美里,如願以償的完成了從古晉開車經美里,不需借道汶萊,從巴南腹地木山路直達老越的多年心愿。

撰文:溫和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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