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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丹絨拿督國家公園 |好好去看樹

絕大多數的人想要去丹絨拿督國家公園的話,會從鄰 近的馬來干榜乘小船前往,不負重,省時,不費 力,但是三個女生決定背上行囊,從干榜健行3.7公里的沿 海步道進入公園。為什麼自討苦吃?也許只是因為,很久沒有 好好和森林在一起;也許是因為公園裡只有這條步道還沒走 過;也許是因為很久沒有好好看一棵樹的緣故。 原以為沿著海岸開設的步道平坦易走,其實並不。橙色步 道幾乎沒有讓人鬆口氣的機會,連起點入口處也毫不客氣地以 陡斜的地勢來招待旅人。這一程路並不輕鬆,如果說有什麼部 分可以算是款待旅人的話,那一定是潮聲、鳥鳴、樹木、藤蔓 和無人的天地。三人走了三個多小時才到達公園總部,一半是 因為路程崎嶇,一半是因為一直都在看樹。

熱帶蘋果樹?

砂糖椰子佇立在入口不遠處,累累的碩果叫我們嘖嘖稱奇,一 束束一串串一顆顆,以葡萄串般的姿態垂掛在枝幹上,每一顆果實 都如青蘋果般那麼大,看著這棵桄榔屬植物,心中感受到豐收的喜 悅。桄榔是棕櫚科植物的其中一種,棕櫚植物中果實比較大的有椰 子、水椰子等,小如花生的非常多,像橄欖般中大的也常見,但是 像蘋果這樣的,我們都是頭一次見。我覺得它奇特,因為它不是高 大樹木,卻掛著重重的果實,沒有實心的樹身是如何能擔起那重量 的呢?我立刻想起我身後裝滿了食物和衣物的背包,它的重量根本 不能與那串串果實相比。於是,我整整背包開始上路。

蔓藤也要站起來

如果要我繪畫一株藤本植物,我大概會在紙 上畫出一條形態像蛇或是繩子一般的彎曲纏繞的 物體,為了凸顯它是植物,我會加上幾片葉子, 這就是藤蔓在我心裡的刻板印象。一直到我在這 個公園裡好好地看樹看植物之後,才發現藤蔓比 我所知的還要花樣繁多。步道中有一棵藤蔓像樹 那樣從地而起地生長到高處,和樹不同的是,它 ‘樹幹’不是圓筒狀,而是像被擰過的衣物的模 樣。樹木會從樹幹長出側枝。我覺得神奇的是, 原來木質藤本植物也和樹木一樣會從‘主幹’ 長出側枝,原來它也可以在頂端發展出類似‘樹 冠’的樣子,只不過它沒有傘的外層,只有傘的 骨架。我真心佩服這藤蔓,它的側枝雖沒有茂密 的綠葉,但是每條側枝各往不同的方向伸展,攀 爬到不同的樹木上,從四方八面獲得支撐之力, 同時也在四方八面爬向高處,然後才長出葉子吸 收陽光,真是高招。

林裡的褶皺布簾

Piang應該是我在典 型的龍腦香林裡,唯二 能用肉眼識別的樹種之 一。同行的夥伴在大自 然方面的學習與知識比 我深,知道的物種比我 多,我唯一能夠在她們 面前‘班門弄斧’的就 是我知道Piang。它樹皮 粗糙,樹幹有褶皺,像 條掛在森林中的結實佈 簾,任何人會留意到它 都是因為它奇特的外形。Piang沒有中文名字,學名我念不出來,明明是棵樹,但在分類上卻被歸 類為醡漿草科,而它還是楊桃樹的遠房親戚。

樹皮亦是道風景

初次來訪,我被那些未謀面的物 種所吸引。而這次,我所關注的是一 些我經常看到,卻從沒仔細去看的東 西,如樹皮和藤蔓。人們一般以花、 果、葉的特性分辨植物。其實觀察樹 皮也可作為辨認樹木的方法。就像我 辨認Piang那樣。不同樹種的樹皮形 狀、色澤、裂痕及脫落情況都不相 同,我把它視為一種藝術品。有些樹 身像豹皮,因樹皮會脫落而產生有趣 的圖案;有些樹皮呈鱗片狀;有些樹 皮黃褐色,有不規則的縱裂;有些樹 皮棕色,裂成長條片狀剝落;有些樹 幹灰黑、表面光滑有橫條。伸手觸摸 感覺也都不同。

樹也有前生今世

泰國有座設計十分奇特的建築物,大 樓外體建造了一條龍圍繞建築捲曲而上, 好像被藤蔓纏繞的大樹般。這也許解釋了 為何當我在步道看見一棵樹木被粗厚木藤 由底層一圈一圈纏繞到樹的上方高處時, 我就聯想到龍,可惜樹長得太高,樹冠周 圍樹木的茂密枝葉遮擋了樹冠,我無法看 見木藤的頂端是不是有龍頭。我繼續走 著,後來遇見了另外一棵樹,它樹皮上有 一圈圈白色印痕,就像我們用繩子綁著手 腕,隔了一段時間之後,繩子會在手上留 下束縛過的痕跡那樣。看著這棵樹,我知 道它過去曾經也被一條“巨龍”緊緊纏住 了身,如今它解脫了,也許巨龍已死。我 想起先前的另一棵樹,心裡有了“美顏” 前後對比畫面。

大樹像幅流沙畫

走了近一小時後,棕櫚、矮樹逐 漸被大樹給取代。我喜歡抬頭仰望樹 木,幾乎每一棵樹都不錯過,雖然我 叫不出它們的名字。我看過一個關於 植物的解釋,說植物是不能自主移動 的生物。我常常想,這樣的解釋是否 不夠正確。公園裡有這麼一棵樹,它 樹皮上的紋 理看似往下 流瀉的沙, 流瀉的曲線 曼妙優美, 看著它我覺 得樹木不是 靜態的而是 動態的,我 想植物其實 可以自主移 動,只是它 們悄悄的, 慢慢地,不 驚動世界。

像長頸鹿的樹

我告訴夥伴這公園裡有 很多奇怪的樹,見過後會畢 生不忘。夥伴不以為然,走 進森林的這些年裡我們早已 見過各種參天大樹,它們大 部分都具有熱帶雨林樹木的 典型特徵:筆直樹幹、巨塊 板根、寬大樹冠。然而,婆 羅洲的自然生態總是充滿驚 奇的,總有很多人們意想不 到的奇觀、奇景、奇跡。果 然,不必我說,她們遠遠看 到這榕樹的時候就驚歎: “哇塞,你看那棵樹,怎麼 長成這樣!腳長頸長像長頸 鹿”。闊別兩年,我與它如 舊識相聚,這一次覺得它比 之前更俊美了。

動物的守護者

我想帶夥伴去看一棵樹,我不記得它的樣 子,不記得它切確位置,不曉得它的名字,但我 肯定,見到它時,我定能認出。它高大雄偉、直 立挺拔、氣勢猶如將軍。兩年前,我在清晨六時 許,為追蹤樹棲動物而來到這大樹下,幾隻動物 就在樹冠上,樹葉樹枝在逐漸亮起的天空下形成 黑影,為動物做掩護。樹下的我感覺到大樹散發 著一股平靜的力量,我不靠近它,以免我身上的 世俗齪氣污染了它的淨境。大樹沒說話,但我卻 “收到”它的訊息:“客人既已來到我營地,即 受我保護。不容侵犯”。我仰望它,禮敬它後便 離開。這次帶夥伴來看這棵樹,發現步道因為倒 塌的樹木而改道,走了許久一直不見它身影,我 擔心不知它是否安好,幸好後來見到了。夥伴 說,來到這棵樹前感覺是回到了內在的家。

樹與樹的危險關係

離開國家公園之前,夥伴喚我到露營區去看那棵大 葉欖仁,巨大樹木枝幹向陽伸展,形成了巨大的遮陽 傘。走近主幹卻發現,怎麼同一棵樹,有兩個外形的樹 皮不同的樹幹,一個光滑,一個有縱裂紋,再往下看, 原來欖仁被絞殺榕‘攬’住了。夥伴直呼可惜,因為那 棵欖仁長得比一般好看。兩棵樹各自的主幹互不相讓, 都想展現對生命的渴望而直立在主幹分叉點上。我們也 不禁好奇,絞殺榕會讓欖仁再活多久,10年?20年? 10年後我們是否還有體力再來看它?

結語: 那一天我們走了很久, 隔天原路返回,從另一個角度來 看同樣的樹木,明明昨日剛見過,卻 似未曾相遇。回到馬來甘榜時,瞧見大 批人群在沙灘上弄潮,心裡有種適應不 良之感。觀光客的嘈雜聲喧鬧聲和昨日 的寧靜如此不同,我們彷彿從天堂回到 了人間。若非夥伴有事得回城,我們多 想轉身,回頭再看看樹。

報道、攝影:戴舒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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