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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都是命

在我小时候,小薇就会根据孩子的品行帮她们决定一段关系。小妹自小就非常顽皮,个性还倔强,胆子也比谁都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家里的长辈“鞭策”她往往都需要出动一些用具才行,从衣架子、藤条、皮带到最后是用胶带捆绑她在椅子上,在今天,这样的行为实属儿童虐待了吧!但在那个年代,都是长辈们的苦心劳力。

至于小弟呢!性格则和小妹南辕北辙,他憨厚木讷,体质娇弱,对于他的童年实在毫无记忆点,但就是因为这样,小薇担心这唯一男丁不成气候,于是便顺着长辈们的提点,说若小时不了了,就把她们带去当神的孩子,有神明的庇佑,小孩会好带一些。于是,小弟顺理成章当了观音菩萨的干儿子,小妹则是给拿督公认作契女。

从那时起,逢年过节,初一十五,小薇就会拎着我们到神庙去鞠躬膜拜,看着弟妹乖乖跪着,在神明前,被乩童拿着印章在她们额头、头盖以及背后盖下红色的符印,常让规规矩矩活着的我羡慕不已。不过,每次站在神明前,心里总会特别忐忑不安。究竟他真的存在吗?真的听进去我们的烦恼了?真的如他说,烧一柱香就能逢凶化吉?每次心生怀疑时,就感觉他在看着我!怀疑归怀疑,小薇一如既往带着弟妹年年烧香,香油钱也是年年添。

或许生活的不顺遂,或许是一种精神寄托,善良的小薇将自己的人生都交给了神。孩子有任何头烧脑热的,倘若看医生三天不见效果,就得去拜访“干妈”,碰到解不开的生活题,也是往神庙去。如今照料孙子们依样画葫芦,夜晚哭闹不停,隔天立即跟观音娘娘拿符水冲凉化厄。反正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先拜神问清楚,小薇觉得做什么事都是有神在看着的,所以家里也有很多细微的守则必须遵守。

好比壁虎不可杀,小薇觉得滥杀壁虎会招来横祸,宁可每天打扫它们的粪便也不愿意赶尽它们﹔一切自来昆虫都是神秘力量的预示,比如蝴蝶或许是故人化身前来探视,青蛙则是财神爷的莅临。话说前晚就有一只青蛙跳进厨房,小薇惊喜欲狂,嘟囔着这次好运将至。不仅如此,还命令我将它拍摄下来,她要传给姐妹们看。可就在拍摄时,不小心放了一粒屁。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的小薇随即转身跟孙女说“你听,青蛙叫了!”语毕,单纯的孙女狂笑不已,跟阿嬷解释刚才那声响是放屁声啦!听完小薇半信半疑,心里信仰坚定的她,人生就是要靠着神的旨意去走。不管是一粒屁还是青蛙在叫,只要她相信,就是神明给予的暗示。

《七桃人生》图/文︰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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