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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协助孩子面对哀伤?

新冠肺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这场灾难击碎了许许多多的家庭,在这其中,有多少孩子永远失去了父母或家人。民间有说,“人生三大不幸”,其第一个就是“少年丧父母”。对丧亲的这些不幸的孩子们,我们需要的是正视,给予抚慰,因为他们将来的人生路还长,他们不应该一生都生活在疫情或家人离世所带来的创伤和阴影里。

不幸失去家人的孩子们,需要给予正视和抚慰。

如何协助孩子面对哀伤?亲人离世的消息该如何对孩子说?怎样帮助他们度过最困难的时候,减少心理的创伤和阴影?马来西亚注册与执证辅导员莫淑清说,不幸丧偶的单亲家庭,父亲或母亲为了稳定家庭经济,就把孩子送到安亲班或补习中心,即便这些丧偶的父亲或母亲都还未准备好,但安亲班老师们就要长时间接手照顾这些孩子们,可想而知老师的责任多重大。

一般在华裔社会,失去亲人面对哀伤情绪,似乎难以说出口,但会隐约觉得有问题,心有不安,却不懂如何处理和解决。

马来西亚注册与执证辅导员莫淑清说,有时孩子调适心情的能力比大人更强,不过大人首先需建立和营造正确的空间。

知道你痛在心里

莫老师日前透过育伯乐讲堂举办的工作坊上分享,本身所着手处理的个案。13岁小男孩每天在课堂上睡觉,对学习不热衷,根据其老师透露他在小六评估考试中是考获全科A的孩子,可升上独中一班后成绩一落千丈,甚至留学一年,庆幸的是,关爱他的老师很快就察觉到问题,认为这个孩子不可能升上中学突然就跟不上程度,于是找了莫老师,希望她可以见见这个孩子。

莫老师和这位孩子面谈时却面对了大挑战,小男孩根本不愿听她的,甚至在面谈时睡了45分钟。第二周再见他之前,莫老师已收集关于他的资料,在和他面谈时开口问他内心在想什么,在逃避什么,小男孩问答只是觉得老师很烦,莫老师继说,“我知道你发生什么事,我也知道你痛在哪里。”

孩子们将来的人生路还长,他们不应该一生都活在家人离世带来的创伤和阴影里。

“当时孩子开始哭了,问我可以帮他完成他想知道的事吗?我说我尽量,但我可以带他去拜访或去询问。孩子答应了。”

妈妈生命比考试重要

隔多一个星期,莫老师带着为孩子到医院的癌症中心,院方安排了辅导员,当时孩子一直掉眼泪,辅导员问他很在意妈妈去世吗?

孩子反问辅导员,“如果你即将离世,你的孩子在考试,你会和孩子说吗?”辅导员说,当然不会啊,如果小孩在经历着很重要的考试,我当然不会说啊!小男孩听了很生气反驳,为什么大人就不能告诉我们小孩,都要死了,考试会比你们重要吗?辅导员不缓不急的回覆他,“我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孩子的前程,我不需要孩子陪着我离开,有什么重要过我的孩子?他身上流着我的血,我永远都会守护着他”,小男孩听到这里哭了。

经历悲痛事情时,孩子说不出,甚至辨识不了失落与哀伤。

后来莫老师问小男孩,他告诉老师说他明白了一些事情。原来,这位男孩的母亲得了癌症,知道病情后在两周内就迎来死亡,这两周的时间就是孩子在经历小六评估考试的时候。

在母亲病危时,父亲赶快从学校把孩子载往医院,但途中妈妈就去世了。男孩认为全世界帮他决定了考试比妈妈重要,但是在他心里,妈妈比考试远远的重要,所以他很愤怒,“既然你们认为读书、考试重要,我偏不认同”,于是他在课堂上睡觉了整半年多。

新冠肺炎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摧毁了许多家庭的温暖。

不能辨识失落哀伤

莫老师说,孩子说不出甚至辨识不了失落与哀伤,他们不是说不出,而是辨识不了,所以在辅导室常说女生善于表达的情绪是难过,反之男生是愤怒。当他们内心很多情绪难以分辨哀伤或失落时,他们就惯于以难过和愤怒表达,我们就认为这孩子脾气差,人格品行不好,其实不是A的,他们只是辨识不出那是失落。

“以上的男孩是开启我陪伴孩子走这条路的启蒙,教会我先去检查孩子是否有大小的失落感,如果失落得以面对,哀伤得以安顿,其实孩子会自己稳定下来。小男孩长大了,我注册结婚,他到场祝贺,并在婚宴上全程照顾着我,为我送上食物等。”

失落是什么?如果这些情绪有程度区分,小孩的内心其实是天崩地裂的。孩子会因父母吵架而害怕,想到安全堡垒会崩塌,失去爸妈世界会沦陷,他们内心虽装得很稳定,其实内心已经天崩地裂。

创伤儿童的反应

她说,大人天崩地裂时会哭,男人为耍帅说是眼睛疼,那么孩子会怎样?莫老师分享另一个案。一对失去妈妈的7岁哥哥和5岁妹妹,在妈妈生病时只知道妈妈很痛、妈妈情况不好,很想给妈妈拥抱,但又害怕造成妈妈负担,怕吵到妈妈休息,于是在房门外玩玩具,不敢开门到妈妈房里,7岁的哥哥还说,若妈妈感觉不妙叫喊,他会听得见。

如果情绪有程度区分,丧亲小孩的内心其实是天崩地裂的。

“妈妈去世时,哥妹俩原本被带去外婆家,辅导员建议孩子需要参与葬礼,爸爸答应了,辅导处买了小夜灯,并和孩子说妈妈永远在天空陪着你们。我们团队以为做得很好了,但是两三个月后,哥哥开始失控,双眼呆滞,妹妹开始管起哥哥,让哥哥去洗澡去吃饭,但哥哥反应是僵硬,不会反击,安亲班的老师发现不妥,就把他们转到辅导处。

“为什么妹妹会管起哥哥?很多人说妹妹是为了代替妈妈的位置,在我们看来还有另一可能就是妹妹要透过控制哥哥得到安全感。经历过天崩地裂的孩子,需要找回控制感安顿自己,妹妹把这感觉建立在哥哥身上,而哥哥为何会全身僵硬,这是创伤儿童的反应。”

创伤儿童会启动“红绿灯模式”反应,绿灯就是安全,黄灯感受到危险,会准备逃跑或战役,若陷入危险就会亮起红灯,整个人呆滞麻木,这阶段的孩子根本沟通不了,说再多的道理他也不会理。

“很明显的,哥哥已经进入创伤儿童的红灯反应里,危险信息满满,外在的任何触碰,他就直接进入红区。”

沙箱治疗

莫老师说,面对天崩地裂的孩子需要安全感和控制感,我们可以营造氛围,让他们一步步掌控回去。创伤儿童说不出创伤,因为是记录在身体,不是脑里,所以说不出语言,只有身体反应,需要透过沙箱治疗,从他捏搓,建立一个沙堡再摧毁,在过程里寻找控制感,让他情绪变得安稳,从红灯进入黄灯再回到绿灯,回到绿灯时才能和他沟通。

孩子透过沙箱治疗在过程里寻找控制感,让他情绪变得安稳。

失落与恢复导向里摇摆

她说,在辅导处有坚持的一个系统。首先须了解个人的失落与哀伤状态,经历过哀伤的,不论是大人或小孩,他们在日常生活里会在失落导向和恢复导向里进出摇摆,当他们选择逃避时就会进入恢复导向,所以我们不一定都和孩子谈哀伤的部分,但是当他在恢复导向,下一秒就会进入失落导向时,身为老师的我们要准备些什么?

“我们可以做的是等待和陪伴他重新进入恢复导向,尤其是佳节到来时,如双亲节、儿童节、生日、颁奖典礼,这些特别节庆更容易让孩子坠入失落导向。尤其是老师让孩子歌颂父母的伟大,但孩子的父母不在了,该怎办呢?”

她说,首先,老师必须向孩子们强烈表达即使人不在了,爱在、学习在、精神在。在失落导向里,孩子需要被陪伴,可以引导和塑造孩子们拥有稳定的日常作息。

来自《另一种选择》书籍的作者分享如何陪伴自己和孩子度过哀伤。让尊重和接纳情绪成为家庭准则,首先“安心”部分,尊重孩子们的感情,允许孩子有情绪表达;“安身”是培养正常作息,如常睡觉、吃饭、冥想;“安念”是指原谅自己、原谅他人、原谅所承受的苦难和悲伤;“安联系”孩子需要过群体生活,不可能一家人永远关在一起哀伤,要鼓励和多带孩子见朋友,这是一个家庭和个人复原力的方法。

检查孩子对自我的概念

想要应对挫折,一定要克服心理上的三个P,那就是个人化(Personalization):认为坏事的发生都是自己的错、普遍性(Pervasiveness):认为消极事件会影响生活的方方面面、持久性(Permanence):认为时间的残余效应将永久存在。

马来西亚注册与执证辅导员莫淑清。

莫老师说,一些孩子经历父母离异或离世,会怪责自己,老师们要立场坚定,和孩子们说,人生一定会经历好和不好的事情;那么小孩会说,以后永远没人爱了,老师须强调离开不代表不爱,“就像我在这里和你聊天,我是关心你。”

辨识失落与哀伤后的内疚或羞耻

老师要学会区分孩子的失落与哀伤后的“内疚”和“羞耻”。在内疚方面,会有责怪自己的行为出现,“我做错了”的想法出现,老师可以做的是调整他们的行为。

失落与哀伤后感“羞耻”的孩子,他们会出现责怪自己的人格,“我很坏!”,觉得自己可憎、可恨、自卑,往后遇到任何的挫折容易掉入固定性思维里。

老师须明确告诉孩子这些事情的发生不是你的错,不需感羞耻,孩子们内疚一般是觉得爸妈在世时没有对他们好,老师可以引导他们说内疚是可以补救的,可透过每天做一件好事,回向给父母,或每天晚上祷告希望父母在天堂过得好,主要依据孩子的宗教而行。

孩子调适能力更强

莫老师在结束前分享自己和孩子曾经面对的哀伤。她因经历病痛和流产被迫留院就医,造成莫老师和3岁儿子十多天无法见面,在大病初愈出院,返家修养时,儿子初见妈妈时却出现了生气的情绪反应。

莫老师也分享她的孩子在天崩地裂下如何找回控制感,再慢慢和妹妹说再见,找到调适情绪的管道,有时孩子调适心情的能力比大人更强,不过大人首先需建立和营造一个空间,让孩子们自我疗愈。

陪伴孩子走出COVID忧伤(上)
本报杨丽华/报导
图片:部分图片取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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