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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丧亲者的哀伤 需要理解和陪伴

自杀者离开后,
留下来的亲人朋友往往承受着不同程度而又难以启齿的悲恸。
这样的哀伤历程是复杂的,
旁人究竟该如何陪伴这些丧亲者?

自杀遗亲的哀伤程度,与往生者的连结有关系。

注册心理辅导师陈如湘表示,1970年代以前的心理学家研究发现,每一个自杀者都会影响身边六个比较亲密的亲人好友,但是在近期,即2018年一系列研究发现,其实影响的不仅仅是六个人,而是不同程度地影响了至少135个人。

【自杀丧亲者的哀伤历程】

临终关怀工作者冯以量则认为,自杀者遗亲会经历什么,分为几个阶段,从接到消息、进行葬礼、下一个挑战则是怎么生存,每个阶段会有不同反应。据他观察,哀伤这件事是因人而异的,没有一套方程式,而你是怎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特质,决定了你如何面对哀伤。

临终关怀工作者冯以量则认为,自杀者遗亲会经历几个阶段,从接到消息、进行葬礼、下一个挑战则是怎么生存,每个阶段会有不同反应。据他观察,哀伤这件事是因人而异的,没有一套方程式,而你是怎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特质,决定了你如何面对哀伤。

有些人会坦白,自己没有什么反应,生活照旧,跟自己说,撑着撑着就过了。有些人则是不愿提起伤心事,想要凝结这些哀伤。有些人想说但是不知从何说起。有些秘密说不出,很难像其他哀伤事件侃侃而谈,可能更多是疑问,“为什么他/她会做出这件事?”、“还有什么我做得不够?”,或是发现了什么内疚又愤怒“为什么当初不做多一点?”,林林总总五味杂陈,大家都不一样。

所以,觉察跟观察自己在什么位置是很重要的。

尊重自己的有限性,此时此刻做不到没关系。

人与人连接的那条线某一天消失了,一开始的反应可能是震惊、错愕、惊恐,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不可置信、一时无法接受。还会伴随很多情绪,可能你为了挽留这个亲人朋友,用了很多力气,你以为OK,但对方仍结束了性命。可能会出现“为什么会这样,她/他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种种不解之谜,而且很难得到一个标准答案,也没有人能给。这个过程有别于生病、意外往生,这里面好像有一个答案。但是自杀者的亲友可能就没有办法得到这个答案,可能会有很多画面,必须走过这样的过程。

【不当回应的二度伤害】

另外,接获自杀消息后,还可能面对另一种情况,一些来自他人指责或是社交媒体上的探听,而造成的二度伤害。比如“你不是跟他走得很近,为什么他会这样?你没有陪他吗?”还不能好好处理失去亲人伤痛的家属,该如何面对这种二度伤害?

冯以量表示,其实很少人会当面指责,但是他接触过的例子中,有些话确实会一直听到,并且感到刺耳、不知道如何回应。比方说“你要坚强一点”、“你已经做得很好”,大家可能是善良表达关怀,才会这么说“你已经尽力了。”但丧亲者通常不知道怎么回应,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这种情况你很难说自己尽力,演变成不少家属表示,自己最多会跟人笑笑点点头、有心,然后这个哀伤最后就是自己的了。

陪伴者不用给他们太多意见想法,很多时候就是听他们说、反反复复地说,可能这会儿OK一下不OK、内疚愤怒轮替着来,接纳这就是他们最真实的哀伤面。

不要成为当二度伤害的那个人。

另外,陈如湘也提出,这些丧亲者可能会害怕回答一些问题,“为什么你会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自尽?为什么会来不及?如果来得及就好。”

“好像要不断地回答一些自己都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心里面会重复审判自己。并且紧抓每一个细节,死者离开前的每一个细节反复重播,问自己到底有什么蛛丝马迹,到底我错过了什么,当时我有说错什么话吗,加上被问到了很多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内在是很多煎熬的,并且重复在经历,内疚自责愤怒这些情绪,很可能会波及到其他家人身上。”

再来,现在我们每个人都是媒体,当人们转发一则以为真实的新闻,可能是一则自杀视频,当这个视频被流传出去,想像一下如果我们是视频主人的亲友,我们可以面对吗?能看吗?想看吗?这部分的伤害是很大的,加上转发的人也会加上自己对应的事件注解,“她可能是忧郁症/一定是家长问题”,在在给受伤害的人身上洒了一把又一把的盐。为什么今天要打开沉默?就是希望大家不要再做二度伤害的人,当一个有品质的陪伴者。

我们的文化里头,总是强调“坚强度过”,很少有说“允许悲伤、说出悲伤”,我们可以努力创造,创造一个大家都可以善待彼此的文化,一起守护彼此生命。

要打造一个文化,是大家都可以讨论悲伤的空间。然而,冯以量提醒,如果大家的内心还有担心,认为有点难,那么我们退而求其次,“要永远知道,我拥有悲伤的权利”。“只要我能找到适合的朋友,而我又可以舒服地把我的哀伤跟对方共享,那我们是可以有一个这样的空间。同时,我也尊重那些跟我想法不一样的人。”才不会被二度伤害,别人一个眼光、一些文字、错误的对号入座,就会萌生负面。二度伤害带来的压力很大,要知道怎么补充自己的能量,找到属于自己能应对的方式。

陈如湘亦补充,每个人都有自己度过哀伤的独特方式,但是因为这种离开的方式不同,可能伴随内疚自责,有些人可能会有“如果我的家人使用这种不好过的方式离开,那么我也不允许自己好过”,好像唯有这样才能获得救赎,挽回或者补偿当时没有做到的部分。

她希望大家一起来正视这一块,不需要用这个方式赎罪、消除内疚,尝试寻求一些受过训练人员的帮忙和陪伴,让心里沉重的声音释放出来。

每个人经历哀伤的过程和方式都不同。

再来,每个人每个家庭都是独特的。在经历复杂的哀伤时,就会有个别差异。前面提到的二度伤害,比方说“生前某某这么疼你,你一滴泪都没流?”。固然每个人的哀伤不同,但是这个声音出来后,可能自己会质疑自己,产生很多疑问。

但是,当你可以重新把所有问题打开,那是一个一起去寻答案的过程,给自己找到答案,生命才能以一个不同的方式往前走。而这个转化的过程不会只有你,而是连同逝去的亲友一块向前走。虽然讲起来有点模糊,但这是一个心路历程。去创造一个让自己感觉安全,然后可以一点一滴打开,就像一个秘密盒子,你锁得很紧,要打开需要时间跟空间。

为什么在这里说的那么详细,因为对方离开得太突然,除了面对哀伤,身边亲人必须立刻扛起往生者生前所有的角色和责任,需要大家明白这是一个多不容易的过程,我们更需要去尊重和陪伴。

“就因为这种哀伤需要小心守护,我们就不应该用所谓的框架去框住哀伤”,冯以量面对有些询问,“已经一年了我还有这样的哀伤,我是不是不正常?”常觉心疼。

【陪伴可以很多元】

适应亲友离去的过程当中,冯以量也见到一些美丽的画面。一些人会决定,每一年一定要相聚一次,并且聚会时一定要讨论离开的朋友,让每个人知道,心里都有她/他的位置。有些家人很有韧性,自己面对了哀伤,还要照顾所有家人。但是在用心用力照顾的那个过程里头,自己被治愈了。

如果要陪伴这些丧亲者,陈如湘提点,陪伴不一定是静态的。比如亲人离开的地方如果是家中,发现遗体的亲人可能会一再重复上演画面,如果不想待在同样的地方,可以陪伴他/她一起整顿、收拾,或是买点东西做点事。直到某一天,可能才可以一起谈到,今天桌上菜肴是往生家人爱吃的食物。陪伴也包括缅怀,可以很多元。

陪伴者要拿捏分寸,先敲个门获得首肯。

有些人希望可以陪伴失去亲人的家属朋友,但面对对方担心自己做不好产生挫败感,也害怕家人发生相同事件。

冯以量赞同这份心意,“愿意陪伴家人,是你的良善,听到你想要帮助,但是又惧怕自己如果做不好,会不会又形成另一件事情发生?我们要有一种想法,当我去帮助别人的时候,其实我们自己也需要被帮助。人一辈子除了学习去爱,也要学习如何被人来爱。或许没有办法在家人面前展现恐惧,但是需要一个空间,让一个可以协助自己的人,这里我可以很放心的惧怕。你会发现,你在陪伴家人的过程中,给出去的纯粹就是一份祝福。”

家庭中发生自杀事件,所有人首当其冲被冲击,有些人可能很快去当照顾者的角色,忘记了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陈如湘建议大家,不妨试着不做照顾者,在陪伴家人的时候也陪伴自己,这是并行的一段路。

突破心理巨大的悲伤,每个人的时间点不一样。有些人可能是透过哭、骂、自责,一点一滴去释放。如果是家人,在陪伴时候,可以问问自己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声音。这个时候可以感受到,彼此心里都有一样的苦楚,在共同的苦里面感受到一种相互陪伴力量的时候,那就是一个有品质的陪伴。

或者,寻找共同团体,让有相同经历的大家聚在一起倾述。当伙伴拥有很多类似经验和情感,很多感受都能理解的时候,会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这就是一种陪伴。

整理:游晼婷
资讯:疫起守护生命活动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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