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鶼鰈情深談 生老病死

歐文‧ 亞隆是美國存在主義心理學大師,他畢生助人處理死亡焦慮,他的著作《凝視太陽》內容探討生命與死亡的議題,成為生死學學員必讀的書本之一。歐文過去在史丹佛大學任教,同時為人提供心理咨商服務,每天與死亡議題打交道,死亡恐懼對他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然而,2019年,當他在面對妻子瑪麗蓮的死亡時,他發現即便是他自己,在面對至親死亡與失去時,也避免不了那巨大的失落、焦慮與恐懼時。


歐文將他自身的死亡恐懼經驗寫在他與瑪麗蓮共同撰寫的《死亡與生命手記》裡,這本類似於交換日記的手記,記錄了瑪麗蓮生命最後的五個月裡,兩人的心情與想法,以及瑪麗蓮離開四個月後歐文的悲傷之路。那書房喜歡這本書,因為在書裡大師不是大師,只是如同其他人一樣面對死亡,遭遇死亡的打擊,閱讀歐文的恐懼,才覺得他是凡人一個。大師也會悲傷,這是每個人都難免的,我們又為何阻止、不允許別人悲傷呢?


2019年,歐文88歲,瑪麗蓮87歲,他們的四個孩子各個事業有成,也都組織家庭,兒孫滿堂。亞隆一家可謂幸福美滿,歐文和瑪麗蓮一直也很健康、無論人生那個方面一切都算順利,兩人相識超過70年,結為夫妻65年,不僅相愛,還能攜手白頭到老,人生可謂圓滿,無遺憾。當瑪麗蓮確診罕見癌症後,她很坦然地接受死亡的來臨,她知道每個人都會死,而她和歐文無遺憾的人生,使她一直在想要‘死得其時’,不受病痛折磨,也不成為歐文的負擔,所以她一直想著‘醫生協助自殺’的計劃(這在美國加州是合法的)。而歐文,面對即將先離開的愛妻,一想到未來沒她的日子,心裡就出現害怕、悲傷,他發現自己不願意放手讓愛妻‘死去’,瑪麗蓮開始為自己的死亡做準備,將她的東西、首飾、書本一件件送給能夠接收的人,並與朋友們見面和告別,這讓我感覺瑪麗蓮不單只是在為自己準備,其實也是在為家人準備接受她的死亡。當歐文看見瑪麗蓮的書架清空了一半,心裡衝擊很大,忍不住倒在沙發上哭起來,空掉的書架將失去視覺化,他深刻感覺到死亡的降臨,他得要面對一輩子沒有過一個人生活。


一個即將死亡的人和一個面對摯愛死亡的人的兩種心情,那書房想,這或許是歐文和瑪麗蓮送給人們最珍貴的一份禮物。

圖/文:那書房@東寫西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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